遭父親同居人虐死!他在告別式「變魔術」 5歲童20秒後安心闔眼

圖文/鏡週刊

或許助人是會上癮的,看到受助者的生活一點點改變,好似也填補了自己。郭志祥說,有的志工週週來,他還會反勸他們要休息。但他自己卻幾乎週週投入,談及受助者的人生改變了,他便口沫橫飛、雙眼發亮,「曾有清貧的高材生喝農藥自殺,救回來後,我們資助他好幾年,後來他高考是全國榜首,還拿成績單給我看,我很感動。」可惜這位高材生怕曝光,沒能接受我們採訪。

涉險運遺體-瘟疫百年才一次,若能幫助人,也算福報。

善願至今服務近3,000場免費殮葬案,他們不做聯合奠祭,每場告別式都是一個故事。郭志祥記得失聯移工阮玉仲,為了家中妻小、遠渡重洋來台打拚,卻遭遇黑心仲介欺騙,最後選擇逃逸,而客死異鄉。他也記得做了一輩子發財夢的樂透得主劉老先生,中了超過千萬的頭獎,從低收入戶搖身一變有錢人,又因嗜賭輸掉彩金,最終在家跌倒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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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樹葬園區裡,問郭志祥想過自己的告別式嗎?他笑說沒想過,但如果真的有,簡單不舖張是最好的了。

他特別記得一個5歲的孩子,遭父親同居人虐死,遺體全是瘀青、眼睛是張開的,「我跟他說,叔叔要變魔術喔,你要聽叔叔的話,我要幫你按摩…我要喊一二三,你就要睡著了喔。」郭志祥記得自己伸手輕輕按摩孩子的眼皮,「大概20秒,他的眼睛就闔起來了。」孩子闔眼瞬間,親生媽媽痛哭失聲,「我還記得那一天親生爸爸對小孩說:『你很聽話,爸爸知道。』我們志工都好反彈啊,就是因為聽話,才被打死的。」

最驚心動魄的一次,則是2003年的SARS。就在人人聞之色變的時候,郭志祥接到北市社會局的電話,希望協助運送染SARS個案遺體。按規定,遺體必須在24小時內火化,但當時少有殯葬業者敢接,要不就漫天喊價。郭志祥當下毛骨悚然,電詢在醫院擔任志工的善願志工林崇堯,「林大哥說,瘟疫百年才一次,若能幫助人,也算是福報。」郭志祥決定接下任務,他和幾位志工帶著棺木,直奔和平醫院。

是15年前的事了,他卻恍如昨日,「記得很清楚,那天是我兒子的生日,剛好4月30日。」原本習以為常的遺體運送工作,那天卻花了平常10倍的時間,遺體封進屍袋後消毒、再裝袋再消毒,反覆數次,「兒子一直打電話給我,叫我回去切蛋糕,我只回,把拔很忙…」後來他居家隔離2週,老父看到新聞出現「郭志祥」,打電話質問,他哈哈一笑:「怎麼可能,不是我啦!」直到父母過世,都不知道他與志工曾身涉險境。

還是很怕死-死是必然,如果有機會做些有意義的事,可能會留下難得的回憶。

協會也不乏受助者後來成為助人者。志工王福祿是計程車司機,妻子重病臥床許久,4年前過世時,就是善願協助辦理後事,告別式結束後,王福祿也加入善願。我們跟訪3場告別式,王福祿都在現場等待,陪家屬送骨灰入塔或樹葬,「很多司機會忌諱,但我不會,我相信這是做好事。」

善願創辦人郭志祥(左一)與志工王福祿(左二)陪同家屬送往生者樹葬,共同祝禱死者離苦得樂。

最後一次跟訪,郭志祥與王福祿陪同家屬送骨灰樹葬,亡者捐出皮膚與骨骼,他的兄妹抱著骨灰輕輕放進挖深的土裡,眼前是滿山綠意和美麗的花園步道。郭志祥雙手合十,為化為塵土的亡者祝禱,他看起來非常平靜,我想起他曾說:「其實,我還是很怕死。但生是偶然,死是必然,如果有機會做些有意義的事,可能就會留下難得的回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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